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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转送在第三天清晨开始。
军方派了一辆没有标志的医疗车,将她从地下实验区送往最近的医疗机场。
邱湛没有出现。
顾梦也不知道。
天还没有亮,城中仍在下雨。
护士移开环境箱舱盖,将许烬转到移动病床上。她比意识投影里看起来还要轻。三年的长期卧床使肌肉严重萎缩,肩膀和手腕都显得过分纤细。
左腿残端没有安装义肢。
她曾在固定日里每天穿戴的那一条,只是环境根据旧数据生成的影像。现实中的义肢早已不再适合如今的身体,被收在军方仓库,接受腔边缘落满灰尘。
我替她盖好被子。
这一次,手掌真正触碰到她的额头。
不是舱盖。
不是意识投射。
而是温热的皮肤。
她确确实实地在我这里。
医疗车驶出中心时,我坐在病床旁,握着她的右手。
窗外瓦诺克的景色缓慢后退。
断墙。
脚手架。
钟楼。
与固定日里的小镇并不完全相同,却处处有相似的影子。
经过中央街道时,远处钟楼响起第一声钟。
许烬的手指突然收紧。
监护仪上的心率随之升高。
她还没有醒。
身体却一直记得这个声音。
我俯下身,靠近她耳边。
“没事。”
“今天不用重新开始。”
她的眉心仍然紧蹙。
我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睡吧。”
“等你再睁开眼睛,我们已经在向前走了。”
车辆越过国境线时,雨恰好停了。
晨光从云层间落下来,照亮通往希尔的路。
我始终握着她的手。
没有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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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四周没有钟声。
这是我真正醒来后最先察觉到的事。
没有隔着半座镇子传来的沉响,没有老式收音机里的电流,也没有楼上水盆轻轻碰到搪瓷边缘的声音。
只有一种规律而陌生的滴声。
很轻。
每隔几秒会响一次。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淡青色的。
不是我的旧公寓里开裂发黄的灰白,也不是地下观察室冰冷的金属顶棚。晨光从右侧窗户照进来,窗帘只拉开一半,布料上绣着几片很小的银色叶子。
空气里有消毒水、温热药剂和雨后草木混合的气味。
我想转头。
颈部却像不属于自己,只移动了一点,便涌起强烈眩晕。
视野变黑。
我闭上眼睛,等那阵恶心过去。
有人握着我的手。
我费力向左侧看去。
泠砚尘趴在床边。
她还穿着上次——或者不知多久以前——的那件深色衬衣,外套搭在椅背上。黑发有些凌乱,脸侧压在手臂上,眼下带着明显疲惫。
她睡得很沉。
右手却一直握着我。
我看着她,试图叫出她的名字。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第一次发不出任何声响。
我咽了一下。
好疼。
“泠……”
砚尘立刻醒了。
她猛地抬头,椅子被膝盖撞得向后滑出一小段。睡意尚未完全退去,眼睛已先看向监护仪。
“许烬?”
我望着她。
“砚尘。”
她僵住了。
大约是因为我这次是第一次真正的身体醒来,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坐近。
“是我。”
声音好轻,像是怕稍微大一点会吓到我一样。
“这里……”
我还讲不出太完整的句子。
她拿起一根蘸过水的软棉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