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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从眼前跑过。

街上只有军车、担架、哭喊的孩子。

“我带你去撤离点。”

闻溪摇头。

“等她回来。”

“她也许已经去了那里。”

“不会的。”

闻溪摇头,说得很笃定。

“她让我就在这里等。”

我搀起她。

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把脸靠在我肩上。我们走了不到半条街,她便无声地滑了下去,再也走不动半步。

我将她放到避风的墙角。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

“闻溪,闻溪,看着我。”

她勉强睁眼。

“砚尘,蒋茵去拿球茎了”

“我知道。”

“我们等她回来,一起吃吧。”

“好。”

闻溪靠在我怀里,一直望着街道尽头。

每次有人影出现,她的眼睛都会亮一点。

随后又一点点黯下去。

我抱着她,从天色尚亮等到街灯全部熄灭。

蒋茵始终没有回来。

而闻溪等到了最后一刻。

“砚尘我不行了你们俩,要好好活着”

她死去时,手指还捏着空纸袋的一角。

后来我一个人,跌跌撞撞地爬回公寓躲避炮火,直到被许烬抱到安全地带才知道,南部撤离车在我找到闻溪以前便已离开。

临时登记册里写着蒋茵的名字。

她带着两枚郁金香球茎上了车。

也许她只是害怕。

也许她本想安顿好以后再回来。

也许车门合上的那一刻,她也祈祷着闻溪能被别人救走。

战争会逼人做出许多平日无法想象的选择。

我知道,我甚至可以理解。

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仍然无法原谅。

因为她的逃跑。

也因为闻溪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怀疑过她。

舞曲渐渐慢下来。

许烬牵着我转过水晶灯下最明亮的位置。

她不知道我在回忆什么,只看见我眼中的泪光。

“长官?”

“嗯?”

“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

“可你的眼睛——”

“这灯太亮了。”

她没有追问,只将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点。

很轻的安慰。

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可在炮火中,我每次快要失去意识时,她都会握一下我的手。

告诉我,别睡。

祖国的救援特遣直升机降落瓦诺克后,我跟随同胞们终于回到了希尔。

研究所承担了大量战后创伤个案。预约队伍每天从大厅一直排到街上。

我第一次在队伍里看见蒋茵时,几乎没有认出她。

她比从前更瘦,穿着一身干净得过分的黑衣。左手食指上的银戒不见了。

她也看见了我。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最后是她先走过来。

“砚尘你回来了。”

“嗯。”

“闻溪死了。”我说。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知道。”

“你知道?”

她低下头。

“撤离以后,我找过她”

我看着她。

“她在原地等了你很久。”

蒋茵闭上眼睛。

很久以后,她问:

“她有没有说什么?”

我本可以告诉她。

告诉她闻溪至死都相信,她只是去拿球茎。

可我没有,因为我不想说,我真的不想说。

“没有。”

我说。

“她什么都没说。”

蒋茵站在那里,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将手中的申请表递给登记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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