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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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看向挂钟,时间正指向傍晚五点十分。
门外只敲了两下,声音比深夜时的那几次要重得多。
“许士官?”
一个女人清晰又沉稳的声音传来,也并不是我那天夜里听到的声音。
“有您的信。”
我没立刻开门。
拐杖就在桌边。我握住木柄,走到门后,先掀开猫眼上的铜盖。
门外站着一名灰色制服的邮差。
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拿着一只金色的信封,正低头核对门牌。
那张脸我从未见过。
不是我们镇上的邮差。
“许士官?”她又叫了一声。
我打开门,但没有取下防盗链。
“有什么事?”
邮差抬起头,露出很温和的笑。
“您的请柬。”
“我的?”
“是。”
她将金色信封递了过来。
我没有接。
“您大约送错了。”
“地址就是这里。姓名就是许烬。我不会送错。”
我看着信封。
纸张厚实,边缘压着极细的暗纹。中央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我的名字。不是军队公文,也不像处罚通知。
我盯着那几个花体字看了一会儿,我的名字还从没有被人写得这样好看。
“是谁寄来的?”
“请柬里应该有落款。”
“可我不认识任何会给我寄请柬的人。”
邮差仍举着手,很耐心。
“您先看看。”
我迟疑片刻,解开防盗链,将门拉开一些。
接过信封时,邮差说:
“这封请柬是寄信人特意叮嘱,让务必送到的。并要求我转达口信,今晚八点,中央礼堂。请您先确认一下。”
我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简洁精致的金色信纸。
“诚邀原第三守备军第十七连士官许烬,出席希尔专家送别晚宴。”
时间、地点都与广播一致。
没有军方印章,也没有重建委员会的署名。右下角只写着一个名字:
serene。
墨色微蓝,字迹清秀。
我在记忆里寻找了一遍这个名字。
完全没有印象。
“不好意思。”我把请柬放回信封,双手递向邮差,“一定是弄错了。我不认识这位serene,也不可能会在晚宴的受邀名单里。”
邮差没有接。
“对方特别交代,务必亲手送到您手中。”
“可我——”
“许士官。”
她将信封轻轻推回来。
“对方还叮嘱,请您务必出席。”
“这个人认识我?”
“这我就不知道了。”
“唉,那请您替我转告她吧,我不方便出席。”
邮差笑了。
“拒绝的话,您还是亲自告诉她吧。”
“可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啊。”
“去了不就知道了?”
邮差说完,向后退了一步。
“今晚八点。许士官千万记得来。我要去送下一封了。”
她转身就下楼了。
脚步声沿着二十七级台阶逐渐远去。
我站在门口,手里仍拿着那只金色信封。
我关上门,脑子里仍然很懵。
请柬被我放在桌上。
金色纸面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它太干净,也太明亮,像一件误入废墟的东西。
我没有理由去。
我是罪人,怎么可能会被邀请。
中央礼堂是军方与重建委员会举行正式活动的地方。今晚会出现许多军官,也会有来自希尔的许多专家。
邱湛很可能在那里。
顾梦也很可能陪她出席。
镇上的人看到我,会在街角、菜市场和路边低声骂我。晚宴上的人则知道全部通报,知道我的部队、军衔和处分。
我拄着拐杖走进那种地方,得到的不会是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