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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她能保留百分之一,确实很异常了。”
“而且还在持续上升,她一定能够想起来的。”
齐娅转头看我。
“砚尘,你知道自己现在不像个研究员吗?”
“啊,那像什么?”
“像家属。”
我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将控制台的光折得有些模糊。
“她没有家属。”我说。
“所以你要给她当?”齐主任笑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被这样困着。”
齐娅靠在桌边,沉默片刻。
“档案里的事,如果都是真的呢?”
我没有回答。
屏幕上定格着许烬站在街头的画面。她挡在我的意识投影之前,神情平静,刀尖距离她的心脏只有不到半米。
齐娅也看见了这一幕。
“这只能证明她现在会救人。”她说,“不能证明三年前就没犯过错。”
“我知道。”
“人在不同的时候,会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
“我知道。”
“也许她只是后悔,也许她只是想赎罪。”
“我都知道”
每一句我都明白。
也正因为明白,才如此拼命地坐在这里。
我调出她的军方档案。
许烬。
瓦诺克原第三守备军第十七连士官。
处分记录:弃置负伤战友,独自撤离。
受害者:邱湛。
后果:邱湛重伤,昏迷十五日。许烬于撤离途中触雷,左小腿截除。
记录后面附有许烬本人的供述。
她承认看见邱湛负伤。
承认自己有能力施救。
承认因对顾梦怀有感情,对邱湛产生恶意。
甚至承认离开时,心中短暂地感到得意。
供述完整、清晰,没有遭受逼迫的记录。
从书面证据看,几乎不存在任何疑点。
可它实在太完整
创伤现场的记忆通常是破碎又混乱的,同时伴随着时间错置与感官空白。越是剧烈的爆炸,越难形成这样连贯的叙事。
许烬却连邱湛呼喊了几次、自己每一次回头的样子,以及那个恶念出现的顺序都记得。
这不像记忆。
更像一份已被写好的供述。
我翻到档案最后。
医疗处置部分大半被军方权限遮蔽,只能看见几行普通记录:
“地雷伤。”
“失血性休克。”
“左小腿截除。”
“术后,移送军方宽缓型惩戒中心,接受固定日程序处罚。”
这中间,实在留白了太多。
没有主刀医师。
没有完整的术前评估。
也没有术后的任何报告。
对于一名接受长期记忆管控的受术者而言,这些资料都不该缺失。
我曾向军方提出调阅申请。
三次。
全部被驳回。
理由是“涉及战后特殊人员处置,实验体仅供观察,其他资料不在国际交流项目授权范围内”。
齐娅读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砚尘,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那双眼睛。
“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有证据。”
“那你怀疑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我沉默。
观察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响。
我现在还没法告诉齐娅,三年前那个清晨,我曾在意识模糊时看见一枚军中姓名牌。
那就是我在所有瓦诺克退伍名单里寻找许烬的原因。
有些记忆太私密,反而很难立刻说出口。
一旦说出来,它便不再只属于自己。
我低下头,继续喝粥。
“我只是觉得,”我说,“她不会是档案里那种人。”
齐娅没有追问。
离开以前,她把记录笔放回我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