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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也都这样以为。
只有我知道,我从递交申请的那一刻起,不,甚至在那之前,就从没有把她当作过实验体。
研究中心的地下第三层没有窗。
走廊终年维持在十七度恒温,白色灯光照在金属墙面上,让人分不清白天与夜晚。最里面的观察室只有一台环境箱、一面意识投影屏和一张记录桌。
她躺在环境箱里。
隔着透明舱盖,能看见她长长了的头发、闭合的眼睛和呼吸面罩上缓慢凝结的白雾。感应贴片沿着太阳穴向后延伸,没入发间。
她已经在这里沉睡很久。
身体没有醒。
意识却每天都在醒来。
在那座虚假的战后小镇里,每天穿戴义肢,下二十七级台阶,接受所有人的唾弃,吃一碗发苦的青菜汤,再于晚上九点写下相同的悔过书。
清晨六点,环境重置。
而她会认为这是崭新的一天。
瓦诺克军方称之为宽缓型刑罚。
不囚禁身体,不制造疼痛。
只让受刑者永远停留在罪行得到惩罚的每一天。
他们认为这是一种仁慈。
我站在舱外看了她很久。
随后接通意识环境。
投影屏亮起来。
傍晚的石板街出现在画面中。她刚刚结束后勤处的工作,正拄着拐杖走向住处。深色外套遮住义肢,步伐慢而稳定。
我调取今天的异常记录。
屏幕提示:
“环境偏差:073。”
“昨日残留:微量。”
“外部信号识别:已发生。”
073。
小得只会被任何一名研究员归入设备误差。
可我知道,不是的。
几天前,我在环境箱的固定程序里加入了一组极为简单的外部刺激。
每天凌晨两点十五分。
三下敲门声,不过是一组不属于原始循环的微小声音。
如果记忆管控仍然严密,每次重置以后,她都会把敲门声当成第一次出现。
第一夜会警觉,第二夜会警觉,第三夜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可是她变了。
第一次,她只是在床上睁开眼。
第二次,她坐了起来。
第三次,她碰到拐杖。
后来,我看到她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后。
她在没有“昨日”的世界里,开始记得昨日。
于是,我开始尝试加入更多。
我把今日晚间的行为影像拖动着进度条。
画面来到她的住处楼下。
生成的冲突场景运行了起来。
一名男性角色抓住路旁女性角色的手腕,声音逐渐升高。
没错,那是我添加的一个随机应激事件。
用于检测受术者在旁观他人受伤时的道德反应。
按照她档案里记录的人格模型,她会避开,会视而不见,会擦身而过。
系统给出的预测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三。
可她停下了。
我连忙坐到意识投射椅里,戴上连接环。
在她走向争执现场以前,我接管了那个女性角色的感官系统。
于是我进入投影的世界,看着她一步步向我走来。
拐杖敲在石板路上,她挡在我身前。
“站到我后面去。”
系统让那个男人拔出刀时,我几乎立刻想终止事件。
可她没有退。
刀尖指向心脏,她甚至向前迈了半步。
那一刻,我的手悬在紧急中断键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听到她说:
“你敢捅过来,就试试。”
那一瞬,我忘记了系统当然不会真的伤害她。
可她不知道。
她以为那把刀是真的,也是真的不想躲。
后来,她递给我一块手帕,用很笨拙的语气告诉我,人身安全最重要。她以为我哭,是因为受到了惊吓。
我没办法告诉她,我只是好难过,为她难过。
档案里说,这个人曾在战壕里丢下负伤的战友,因嫉妒而选择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