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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林连忙垂首,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薛隐商端起茶盏,轻轻啜饮,神色沉稳平静。
沈元白眼睫低垂,看不清眼中情绪:“我这就去换一身衣裳,再来伺候皇上。”
“去吧。”萧北靖报复的目的已然达成,又念及他腹中小蛊,“不必回来,去寝宫歇着。”
沈元白羽睫微垂:“我换好衣裳,想去御花园透透气。”
萧北靖了解沈元白一向偏爱往御花园去,此刻说要去透气,明显是被殿中他这一番刺激逼得难以自处。
他心中报复的快感翻涌,可莫名的,又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憋闷。最终只无声摆了摆手,示意沈元白去吧。
沈元白就此离开。
他快步回寝宫,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锦袍,便径直往御花园而去。
夜冷风奉命,一直暗中紧随。
沈元白漫无目的地在园中走了片刻,最终停在一片草地前。
青草倒伏一片,狼藉不堪——正是昨日萧北靖在此对他肆意纠缠之处。
暗处的夜冷风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在那片草地上。
昨日之事,无人敢近前窥看,却早已在宫中暗地传遍。
“抱歉,连累你们受了这场罪。”沈元白对着那片草地低低喃喃。
旋即,他抬眼望向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淡淡开口:“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可否暂且退下?”
他分明早就知道,夜冷风藏在暗处。
话音刚落,夜冷风便从树梢飞身落地,拱手道:“属下遵命。”
皇宫守卫森严,摄政王在此,料想不会有危险。
夜冷风抬步欲走。
“等等。”沈元白忽然唤住他。
夜冷风脚步一顿,回头看来:“摄政王还有何吩咐?”
沈元白从袖中摸出一瓶伤药,递了过去:“你因我受罚,我无力阻拦。这瓶药拿去,抹上便不会留疤。”
夜冷风望着那只递到眼前的瓷瓶,轻轻摇头:“属下不怕留疤。”
说完,他快步离去,生怕沈元白强行塞到他手中,与他发生肢体接触。
可若仔细瞧,走出一段路后,他竟同手同脚走起来。
沈元白无心在意这些,将药瓶收回袖中,背靠树干,垂着头,一根一根慢慢数着指尖,像是在静静等候什么人。
不多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薛隐商停在他面前,浑厚的嗓音带着十足笃定:“我来寻你,是知道,你在等我。”
沈元白头也未抬,语气清淡,却字字锋利:“你逼得我退无可退,一步步踏入你设下的局,如今反倒来倒打一耙,当真是狡猾至极。”
打算如何救我们离开皇宫
方才,薛隐商对萧北靖说出的那番话,本就是刻意为之。
他要断了沈元白的后路,让沈元白满心忌惮,生怕萧北靖察觉出半点端倪,进而怀疑、甚至查出他是流落在外的青云国皇室正统血脉。只有如此,沈元白才会心急如焚,尽快答应跟他离开。
薛隐商缓缓转眸,望向青云国所在的方向:“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话音落下,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金冥殿的方向:“你想彻底摆脱大周国帝王的掌控,让你的孩子过上安稳尊贵的生活;而我,要在青云国皇帝驾崩后,稳固自身权势,制衡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沈元白语气凌厉地直接问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做青云国的傀儡皇帝,被你彻底架空所有权力?”
薛隐商不置可否,神色平淡:“即便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傀儡皇帝,也远比你如今的处境好过千百倍。”
见沈元白面色沉凝,他又适时抛出一颗定心丸:“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稳坐你的青云国帝王之位,你的孩子必定是太子,这江山,永远都是沈家皇族的。”
沈元白抬眼,一双凌厉的眸子紧紧锁住薛隐商,仔细打量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不肯放过任何端倪。
为了彻底摆脱萧北靖的控制,他并不在乎做一个傀儡皇帝,可他的小玉玉不行,绝不能让孩子卷入这般凶险的境地。
压下心头思绪,沈元白沉声开口:“我可以信你会一直稳居摄政王的位置,可你的子嗣,未必会对这至高无上的皇位毫无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