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回陛下，再过十天就是太后娘娘的生辰。”

&esp;&esp;“嗯，”皇帝道，“传朕旨意，太后生辰前后不宜见血光之事，把谭力朋从斩刑改为流放吧。”

&esp;&esp;“这……”怀恩一迟疑，还是躬身听命，“奴才这就去办。”

&esp;&esp;这个消息是三天后传入到的宫正司，那时孙念正在修剪花枝，听人说时拿剪刀的手一哆嗦，生生剪掉了一朵开的正好的美人面。

&esp;&esp;身边的人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esp;&esp;想的是谁，是那个临死前还牵挂着县里案子的徐先生。

&esp;&esp;孙念抬头看天，自言自语说：“这就灰蒙蒙的了，冬天快来了吗？”

&esp;&esp;谭力朋后来还是死了，没死于皇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他年老体弱，在路上餐风露宿的，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丧命简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esp;&esp;霜降这天，王越去了西厂和汪直下棋。他执白子，汪直执黑子，二人在棋盘上杀的你死我活。

&esp;&esp;桌子上摆着炒蚕豆熏肉脯，王越吃的津津有味，感叹道：“这样悠闲的日子，只怕一时半会是过不上了。”

&esp;&esp;“怎么，陛下终于看你不顺眼要把你罢免了？”汪直面不改色说。

&esp;&esp;“啧，汪督公说的这是什么话，”王越表情很无语，“不是我，是边疆又要不太平了。”

&esp;&esp;汪直落子的手一顿，“何出此言？”

&esp;&esp;王越嚼着蚕豆道：“我昨天新得了份密保，建州的，女真人内部出了点事情想转移矛盾，有犯边的打算。”

&esp;&esp;“王大人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皇城里都没传到的事你就先知道了。”汪直说。

&esp;&esp;“我知道的事可多了呢！”王越突然凑近他低声道，“谭力朋的事是你干的吧？”

&esp;&esp;“是又如何。”他坦然说。

&esp;&esp;“尚铭明里暗里害你那么多次你都没想着弄死他，这个谭力朋哪里值得你动手？我有点好奇。”

&esp;&esp;汪直边思考着下一步将棋下在哪边说：“有一个人相信善恶终有报，觉得老天爷会给被谭力朋害死的人一个公道。这个公道老天不给她，我给。”

&esp;&esp;“什么样的人？”王越落下一子问道。

&esp;&esp;“她很好，我很喜欢。”他说。

&esp;&esp;这句话一出来，王越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是个姑娘？”

&esp;&esp;汪直点头。

&esp;&esp;王越突然指着汪直大笑起来，笑的蚕豆卡嗓子眼里差点一口气过去，咳嗽完缓过来也还是接着笑。

&esp;&esp;“你笑什么？”汪直皱眉看他。

&esp;&esp;“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王越上气不接下气道，“年纪轻轻便只手遮天的人，往往都会败在女人手里。”

&esp;&esp;“汪直，居然连你都没有例外。”

&esp;&esp;……

&esp;&esp;霜降过后，即是立冬。

&esp;&esp;宫里早早就开始忙碌过年要准备的东西，腊月一到乾清宫门口每日还要放花炮，上上下下热闹的不行。

&esp;&esp;孙念每隔几天都会被召到安喜宫协助万贵妃处理公务。说是协助，其实就是她全部批改完，然后由万贵妃看一眼交给下面人执行，就算完了。

&esp;&esp;时间久了，她发现万贵妃的情绪确实很不稳定，易哭易怒又爱大喜大悲，太医把过脉也找不出个原因，只能开点安神的药让她喝，结果显而易见的没用。

&esp;&esp;虽然她不确定，但她觉得万贵妃有点“焦虑症”倾向，那样就难了。

&esp;&esp;身体有疾尚可医，心里有病才是真的不好治。

&esp;&esp;她孙念上辈子就一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对心理学的了解约等于无，基本啥忙也帮不上。

&esp;&esp;“贵妃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爱吃的菜也算。”

&esp;&esp;回宫正司的路上，孙念这样问汪直。

&esp;&esp;汪直细想了一下道：“原先娘娘有一只特别喜欢的小狗，名字叫‘雪球’。可惜狗的寿命有限，前几年的时候就老死了，从那以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再也不愿意养任何宠物。”

&esp;&esp;“除了那只狗，还有别的吗？”孙念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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