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董无渊
&esp;&esp;第131章
&esp;&esp;隆春三月,城郊东巡,丝棉庄。
&esp;&esp;庄头挂着寻常的旧木牌匾,阴刻的门头红漆早已斑驳,院墙只有半人高,唯一残存些许威慑力的,只有门头养的那条大黑犬,和墙上参差不齐斜插着的铁钉。
&esp;&esp;庄头外,就是人来人往的大集,今日逢初八,恰是赶集,游摊摆满街头巷尾。
&esp;&esp;一架驴车停在丝棉庄门口。
&esp;&esp;熊老五从窗缝看到繁荣街景,一边惴惴不安一边不可置信:“就,就这儿?”
&esp;&esp;传闻中御史台最高机密就,就在这儿?
&esp;&esp;连街口那家酒馆都比这安保好——人家至少还有个健硕的跑堂呢!
&esp;&esp;这儿有啥!?
&esp;&esp;这老破门到底拦得住谁啊!
&esp;&esp;这属于隐隐于市?还是单纯因为佃金便宜?
&esp;&esp;姚早正不着痕迹地跟在熊老五身后,朝外看,在脑中默默记下路线。
&esp;&esp;驾车的黑衣人只字未言,给熊、姚一人递了一个香囊后,甩鞭驾车而去。
&esp;&esp;熊老五忐忑不安地推开嘎吱作响的破旧木门,小心翼翼向里探头。
&esp;&esp;门刚歇开一条缝,便有一条站起来足有人高的大黑犬猛地扑到熊老五腿上。
&esp;&esp;“啊——”熊老五兰花指朝上,尖叫声比京戏花旦还高亢。
&esp;&esp;大黑犬探着湿漉漉的鼻头嗅到了什么味道,便甩了几下尾巴,意兴阑珊地重新找了个沙地趴着,耷拉的眼睛半眯着觑着熊、姚二人。
&esp;&esp;熊老五惊魂未定,带着唱腔:“它走了!”
&esp;&esp;姚早正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腰间的香囊:“是香囊。它认识这个香囊特制的味道。”
&esp;&esp;如果没有香囊,擅闯丝棉庄,会是个什么下场呢?
&esp;&esp;姚早正默然垂眸。
&esp;&esp;沙地中只有一间低矮的房间,自然是从此处进入。
&esp;&esp;熊老五推开房门,里屋空空荡荡,唯有一尊灵宝天尊像飞扬跋扈地立在墙板前,道家老祖拿着个玉如意穿红着紫,供台上叠着六个恹揪揪的瘪苹果,供台下摆了个蒲团。
&esp;&esp;熊老五愣了一愣。
&esp;&esp;啥意思哇?
&esp;&esp;此观是我开,此像是我塑,要想过此路,留下功德钱?
&esp;&esp;熊老五实诚地伸爪子摸铜板。
&esp;&esp;姚早正安静跟在熊老五身后。
&esp;&esp;“汪汪汪——”
&esp;&esp;不知何时,大黑犬出现在身后,“汪”了两声制住了熊老五捐钱的勾当,一个跃身跳到灵宝天尊的道像前,爪子往果盘碟子上一搭一抽,房内地面的东北角出现了一条向下的甬道。
&esp;&esp;大黑犬干完事,甩甩尾巴继续找个沙地闭目趴着。
&esp;&esp;熊、姚二人自甬道蜿蜒下行,不知多时,方见光亮,混沌朦胧之中,闭眼再睁眼,便见连纵铺开的宽广的地下之城——地下为穹顶,空高地宽,每隔一丈,墙上便捆有一束熊熊燃烧的火把,十数张厚木长桌并排连桌,一眼竟望不到头。来往之人皆着黑衣束腰劲装,均为年轻男子,身长体健、面方目正,或手持文书形色,或稳坐桌前奋笔疾书,或交头接耳低声商讨。
&esp;&esp;熊老五微微张口。
&esp;&esp;姚早正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esp;&esp;“来了就别傻愣着了!”御史台五品佥都御史萧珀手持一卷文书踏步而来,他是典型西南人,身量不高,肤容略白,眉目清秀,说话细气:“熊主簿随我至乾堂,姚监察就在此处合并文书,自昭德三年至今的粮道相关的文书都挑拣出来,拿新的簿册誊抄下来,发布的年月日均应完全,撰写人、内阁的核稿人、印章的阁老均需写清。”
&esp;&esp;熊老五粗气道:“萧大人,这是啥地方呢!御史台还有这么大个地方!”
&esp;&esp;御史台不就看看哪个官员迟到早退、哪个官员喝了花酒、哪个官儿又不敬父母了吗!咋还在地下辟这么大块儿地方办事儿呢!这牛皮要吹出去,六部、翰林那些个眼高于顶的红袍岂不流口水!
&esp;&esp;萧珀道:“御史台到底是和士大夫打交道,寻常的牢狱不好关人,这地下足够隐蔽,也足够震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