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的选择是—— 游狩
下,请问你们见到印劲松了吗?”
帐篷的帘子再次被掀开。一个穿着银色亮片短裙、外面套着医疗白大褂的女性探头进来。
是早餐车旁的野鸳,劲松的……女朋友?
名字好像是叫小霞。
小霞上挑的眼尾有些红,似乎是哭过,逢人却习惯性扯出三分笑,对帐篷里的伤兵们歉意地鞠躬:“麻烦大家,真的很对不起,我收到消息说印劲松坐的那辆运兵车没有到达指定的位置,但是死亡名单上也没有他,就想找一找伤兵营。”
趴在卫极画肩膀上的小狗警官看小霞那么难过,主动接话:“印劲松是吗?这里没有,我待会儿找人帮你问问,总会有人知道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死亡名单上没有,就代表还有活着的几率,呃——!卫极画,你捂我嘴干嘛?”
“老实呆着!”
卫极画把挣扎的秦惊浪从自己肩膀上推开,站起身,朝帐篷门口的小霞道:“劲松的事我知道。”
小霞愣了愣,看清卫极画的衣着和没被口罩遮挡的脸,“你是、早上那个……你是卫极画?”
“出去说吧。”卫极画摇摇头。
小霞看他离开,赶忙跟上。
两人来到了帐篷外,一路登上了无人的高墙。
这是新城建设加紧修出来的防御工事,一面是伤兵营所在的地方,另一面则可以眺望远方的战场与被炮火映成暗红色的天空。
高处的风声很喧嚣,人声却寂静了下来。
小霞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尖蹭了蹭高墙地面上被硝烟热风吹过来的沙土,不安地窥着卫极画。
卫极画沉默片刻,小心组织语言,“劲松哥的事,我很抱歉。”
“什、什么?你什么意思?”
“很抱歉,”卫极画踌躇。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劲松的死告诉小霞,但最终还是觉得小霞有知情权。低声道:“车子在中途被炮弹轰炸,他被炸断了下半身。我给他做了急救,带着他去医疗站,刚把他交给医生,医疗站就被轰炸了。劲松哥他、没能活下来……”
小霞睁大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卫极画莫名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给小霞留出一点空间,就听见小霞哭了。
“卫极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种事情!”小霞泣声。
“你不是——”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卡住,又咽回去,忍着眼泪大声道:“你不是卫极画吗?你在新闻里那么厉害,连季氏财团和战争都能阻止!你不是连火山都能随随便便弄爆发吗?!”
小霞声音发颤,紧紧咬着下唇:“你不是能做那么多事情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为什么保不住他一个人?!”
她拽住卫极画的领口,指尖拽得发白,眼尾的红色漫开,鼻尖也红通通一片,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说啊!你不是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连他一个人都保不住?”
“都是……都是你的错!”
小霞低着头,嘶哑崩溃的呜咽变作低沉压抑的呼吸声,悬在眼眶里的眼泪缓慢地顺着她没有上妆的苍白脸颊往下落。
啪嗒、啪嗒……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高墙的地面上,浸湿了沙土。
卫极画垂眸,轻声道:“对不起。”
小霞没有回答,像是已经卸了力。
她松开卫极画的领口,迅速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力道重得像是要把所有的泪痕都擦干净。
“……抱歉,是我情绪激动了。”
小霞吸了一下鼻子,深呼吸,“你没必要纵容我朝你发泄情绪的……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能在没有载具的情况下,顶着炮火带劲松哥穿过大半个战场把他送到医疗站,还亲手把他送到医生手里,已经仁至义尽了。换其他人,根本不会像你这样有善心。而且……我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预期,阿南刻这个样子,我们所有人本来就会死,他只是提前了一点。”
卫极画沉默地摇摇头:“没关系,我并不在意,情绪还是要发泄出来好,憋在心里没有好处。”
“谢谢你,卫极画……算我、算我欠你个人情,假如以后战争结束,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小霞说完,再次抽了抽鼻子,转过身从来时的路离开。高跟鞋踉踉跄跄踩在沙土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卫极画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疲惫地在城墙上坐下来。
城墙不高,但足够厚。
新城建设在战争爆发前几天连夜赶工加固出来表面还没来得及抹平,露着粗糙的混凝土和镶在里面的钢筋断面。
避开伤兵营所在的那一面安全的地方,另一边的战场还在激烈开火。靠近城墙的是一段儿缓慢燃烧的缓冲带,被炮火反复犁过地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更远处,则是北国和几个小国联军正在推进的阵地,像一张正在靠近的嘴巴,贪婪地越张越大,试图吞下更多的土地和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