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说啊江年年 杨树
气,但他那么喜欢,所以每周都会买回来新的。她会半夜去看他的被子有没有盖好,第二天在他头发翘起来的时候提醒他。
所以江年年,你是说,我和你的这十几年里,这种关系是不健康的?是不对的?
“哈……”安岁忽然笑了,她深吸一口气,摇着头,无可抑制的发现此时此刻自己的荒谬与滑稽,她笑了几声,而后声音低下去:“……那你早说啊。”
你早说啊。江年年。你觉得不对,你觉得不健康,那你为什么不叫停。
从小就用那种声音喊我,那双眼睛看我,岁岁岁岁的叫我,被人欺负叫我,迷了路叫我,把厨房炸了哭着叫我,跌了跤也要叫我。最后只剩我们两个人,睡觉都要拽我的衣袖不放,哭叫我的名字。
烦死了,江年年你很烦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这样,我才不能放手。就因为你这样,我才会一直把你放在心上,时时刻刻都要操心你,想着你,走出的每一步,做的每个决定,都想着怎么才算对江年年最好的。
安定的生活,稳定的工作,一切都尘埃落定,你我不必再担心任何温饱,事到如今你长大成人,说你比我大,用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反过来嘱咐我。
你任由我强行掰正这十几年的自己,从照顾还是笨蛋的你到情愿当个笨蛋让你反过来照顾我,安心当个小妹妹,五指不沾阳春水,天天就等着你做饭刷碗,只会笑呵呵的撒娇,蠢得开花,就像你以前那样。
这就是你想要的?
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笨蛋。然后找个男人回来,狠狠抛弃我,跟我说我们这样不健康。
去你的不健康。脑子蠢得冒泡的江年年,还自以为是想说什么大道理?
安岁忽然起身,将已经走出屋门的江年年猛的往后拽回来,两只胳膊死死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弯下身来,而后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踮脚咬了上去。
撕咬、啃咬。
带着浓重恶意的报复欲,绝不是什么称得上美好的初吻。
江年年猝不及防,唇上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慌张想推开她,但安岁抓得很紧,他一时没能挣脱开:“岁、岁岁?”
他的声音很困惑。
充满了迷茫。
他的眸子也刹那从沉浮中透亮了一瞬,里面微微闪烁,浮光掠影。
此时此刻,他才像是恢复到了小时候那个什么都做不好,笨笨的江年年,只等着安岁跑过来帮他解决问题。
即使此刻安岁就是那个问题。
多笨啊,多蠢。你看,无论你长到多大,装的多么成熟,只有我,只有我知道。
你还是那么蠢笨的江年年。
傻白甜,一无是处,被人卖了都只知道替人数钱。无可救药,不可理喻。
恋爱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吗?
大言不惭的说着爱情啊爱人啊忠贞啊。
我告诉你爱是什么样。爱就他妈是该像我对你这样。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傻得冒泡、疯得彻底。
你这个蠢货,你不要我的爱,肯定会被那些没心的东西拖进深渊去,最后又哭喊着让我救你。
凭什么?江年年,是,我欠你的,我还不起。我活该。
可你哪怕有一刻,认真的想爱过我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心思,你那些想法?我跟你说,你在我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我一眼望得进你的骨头里。你想干什么我都知道。
你也知道我放弃不了你。我没法不管你。
所以你肆无忌惮,你糟蹋自己。
你想让我疼,报复我。
你以为你赢了?蠢货。可我又不在乎。
你活着就好。我又不在乎其他那些。
于是安岁又咬了他唇一口,咬出血来,舔了舔,知足了,够本了,这才恶狠狠地戳戳他的鼻尖:“江年年。咱们绝交。”
“以后你被男人甩了。别想再哭着让我管你。”
安岁退回去,擦了擦嘴,留下这句话,砰得把门关上了。
留下江年年抱着被子,保持弯腰姿势,呆呆的望着门,唇珠上嫣红的血在他那张白玉般的脸上,格外醒目。
江年年下意识的舔舔唇。
是安岁的味道。混杂着些许酒气,柠檬的酸甜。像小时候安岁使坏,第一次骗他舔的那片柠檬片,那时他只以为好看,结果酸得眼泪都流出来。安岁就那样笑嘻嘻的,蹲在他跟前,看他哭,等他哭过一会儿后,又伸出手来,柔和的抚摸他的头顶,一下两下,说年年真是笨蛋啊。
他难道会一直甘愿做笨蛋吗?
安岁也有做不到的事,读书没有他厉害,岁数也比他小,他是男人,是哥哥,力气如今也比安岁大得多,能理所当然照顾她、钳制她、抛弃她……再唤回她。
可他刚才怎么就没能推开她呢。
花相之站在后面,全程目睹这场大戏,叼的烟都掉了,被安岁这突然爆发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这是,被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