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百鱼
沈晏没有用浴缸,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脸、脖子、肩膀一路往下流。
水汽蒸腾起来,把玻璃隔断蒙上一层白雾。商时凛站在他身后,看着水顺着沈晏后背那些疤痕的纹路往下淌。
疤痕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商时凛。”
“嗯。”
“吻我。”
商时凛的手从沈晏腰侧滑到他的后颈,掌心覆着那块柔软的皮肤,拇指抵着腺体的位置。
沈晏的信息素在水汽中弥散开来,勿忘我的冷香被热水蒸得发暖。
他吻了上去。
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舌尖撬开唇齿,长驱直入,扫过每一寸温热的口腔。
沈晏的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回应得同样凶狠。
热水从两个人头顶浇下来,把他们裹在同一层水幕里,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吻,只剩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沈晏把商时凛推到浴室的墙上。
瓷砖冰凉,沈晏嘴唇从他嘴角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落在喉结,再落在锁骨上。
嘴唇贴上去的瞬间,薄荷味的信息素在沈晏的鼻尖炸开。
爱欲的味道,沈晏再也不觉得薄荷味难闻了。
“哥哥。”商时凛很哑。
沈晏抬起头,商时凛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滴。
那双冷漠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沈灿。”沈晏叫他,像在确认什么。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商时凛的手从沈晏的后颈滑到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颧骨上不知道是水还是泪的液体。
“会。”他说,“除非你赶我走。”
“我赶你走你就走?”
“不走。”商时凛说。
沈晏重新吻上去,把商时凛压在冰凉的瓷砖和自己滚烫的身体之间,像要把这个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热水继续浇下来,水汽越来越浓,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彼此的影子。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或者说,做了但又没完全做。
沈晏只是让商时凛把他压在床上,吻他的每一道疤痕,吻他的每一寸皮肤,用嘴唇和舌尖记住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商时凛吻得很认真,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他的神明。
沈晏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商时凛的嘴唇从他锁骨一路往下,经过胸口那朵玫瑰纹身,经过那些被药膏反复涂抹过的旧伤痕,经过胸口上那道的疤。
商时凛的嘴唇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一下,然后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在沈晏的皮肤上,含糊不清。
沈晏的手插进商时凛的头发里,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对不起是不需要说没关系的。有些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疤,有些疤会跟着你一辈子,提醒你发生过什么。
但也许,沈晏想,也许有些东西不需要是原来的样子。
也许碎了之后重新粘起来的东西,虽然不一样,但也可以很美。
就像金缮,用金粉填补裂痕,让破碎本身成为器物的一部分,成为它独一无二的印记。
商时凛吻够了,抬起头,下巴搁在沈晏的小腹上,仰着脸看他。沈晏低头看着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
“宝贝。”沈晏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赶你走,你也不要走。”
商时凛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幸福的、被爱着的人。
真漂亮。
“好。”商时凛说。
……
-
沈凤倾真的把名下所有财产转给了沈晏。
步西洲办的手续。
这个冷漠的,沈晏的亲生父亲,此刻像老了十岁。
沈晏站在律师楼门口,手里攥着那叠厚厚的文件,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几道深痕。
“……你妈说,让你好好的。”步西洲的眼神很暗。
不管沈晏接不接受,自愿赠予的财产还是到了他手中,也包括沈凤倾迟来的母爱。
钱能当作爱吗?权利能当作爱吗?
能。
沈晏一直都这么认为,这么久以来,他把受到的所有不公都归咎于不够有钱,不够有权,不够强大。
可现在,他又觉得不能。
父子俩最后并没有说什么就分道扬镳了。
沈晏找了最好的医生,就连一向讨厌的裴聿他都见了一遍。
裴聿也没有说看不上沈晏这个人就不救他的母亲。
医者仁心。
他找了最专业的团队去帮助沈晏。
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