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百鱼
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字——生日快乐。
商时凛打开蛋糕,坐在餐桌中央。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两个杯子,一瓶沈晏生前最爱喝的红酒。
红酒是去年沈晏送给他的,当时他放进了酒柜,此刻拿出来,瓶身还沾着薄薄的灰尘。
他拧开红酒瓶塞,倒了两杯。
沈晏的单人照被放在了蛋糕旁边,商时凛点上了蜡烛。
这个时候应该放音乐,唱生日歌。
商时凛拿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搜出家喻户晓的“生日快乐歌”。
他想跟音乐唱歌。
张了张嘴,眼泪却先从眼角划过。
烛火燃了许久,蜡油一点点滴落。
生日快乐歌的旋律在空旷的客厅里循环播放,轻快的调子衬得此刻有些悲伤。
商时凛终于还是没能唱出一句生日歌,只是握着叉子,缓缓挖下一块蛋糕,放入口中。
好甜。
甜的发苦。
沈晏怎么会喜欢吃这种工业甜点。
一口一口,仿佛不会觉得腻般,商时凛吃了一半,然后捂着胃吐了出去。
胃里痉挛般抽痛,酸涩的呕吐物灼烧着食道,和未干的眼泪混在一起。
商时凛没有停下动作。他重新拿起那把叉子,挖下更大的一块,面无表情地送入口中。
真的,他第一次知道沈晏的生日。
他就从来没见过沈晏过生日。
商时凛想,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好像大吵了一架,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前年的这个时候,他好像在欺骗沈晏的前未婚妻,温宁。
在往上一年,这个时候应该商时凛应该是在和沈晏互殴。
一年,又一年。
商时凛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脏总是跳的厉害。
心里住进了一个人,怎么可能还是如从前那样毫无波动呢。
自杀
商时凛自杀了。
割腕。
很幼稚的手法,最后被来沈晏家里拿东西的傅景彦和江叙白两人送去了医院。
抢救室内,刺眼的白光笼罩着周身。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混杂着模糊的人声,恍惚间,商时凛只觉得有一群人在他旁边唱歌。
是那首循环了一整个傍晚的生日快乐歌。
轻快的调子,穿过层层叠叠的晕眩,反反复复萦绕在他的意识边缘。
竖着割真疼啊,他想。
手腕上撕裂般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比不过心口那绵延数年的疼痛万分之一。
胃里残留的绞痛还未消散,混着失血带来的冰冷,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
能抵消那些年他施加在沈晏身上的所有疼痛吗。
能填平他心底那片永远填不满的亏欠与空洞吗。
不能,他就疼了这么一点怎么够。
沈晏被他捅的时候应该比他现在疼千倍万倍吧。
意识在黑暗与清醒之间反复浮沉。
去见他,好好跟他说一句迟到了许多年的生日快乐。
去跟他道歉,道歉自己迟到的心意,道歉自己数年的冷漠与伤害。
商时凛早就不想活了。
沈晏死了,那他还活着干什么。
有什么意义吗。
有了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吗。
………
商时凛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没死成。
视线慢慢聚焦,床边的椅子上,两个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江叙白有事先走了,傅景彦正搭着被他叫过来的索恩。
索恩若有所思的指着商时凛。
“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那个帝都商氏总裁吧。”
傅景彦点头,补了一句。
“嗯,沈晏挺讨厌他的。”
“啊,那早知道不救了。”
索恩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商时凛被厚厚纱布缠绕的手腕上,又看了看他空洞无神的双眼。
关于商时凛和沈晏的事,他或多或少听过一些传闻。
帝都商界一片天,谁见这两人攻击对方产业不避风。
死对头来着的。
傅景彦看了一眼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发现商时凛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