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62 嗞咚
叶岌视线不动声色的看向祁怀濯,口中无声念着长公主三个字。
祁怀濯如此信誓旦旦,倒不知这份笃定,是出于什么。
叶岌未直接表明态度,祁怀濯权衡利弊,他亦要,况且狡兔死走狗烹,他需要有一个能给祁怀濯致命一击的把柄。
夜色笼罩下的澹竹堂安静到死气沉沉。
姳月枯坐在窗前,望着头上细弯的月亮发呆。
流蝶在身后收拾碗筷,晚膳她还是一口没动,叶岌也始终没来。
她以为他至少不能让她死,却没想,他丝毫不在意。
夜风扫过脸畔,刺激着她干涩的眼睛又想落泪,姳月闭眸低下头,把苦涩咽进喉咙。
流蝶收拾完东西又要离开,姳月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安静到让人窒息的屋子。
一夜一夜又一夜。
“你能不能陪我待一会。”她低声恳求,发白的在月色下愈显得憔悴。
流蝶见了都心有不忍,可她岂敢违背世子的交代。
“奴婢去打水让夫人沐浴。”她仓促说完便走了出去打水。
流蝶提了水进来,不防姳月似尾巴般跟在她身后,“你再与我说说话吧。”
这些天,她除了自言自语,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流蝶才想起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开了口,世子有交待除了每日的送食伺候,决不能与夫人说话。
姳月双眸里流露的恳切让流蝶不是滋味极了,只能埋头往浴桶里倒水。
她准备好东西就要出去,姳月拉住她,声音细弱可怜,“那你再陪我一会儿。”
哀求低垂的眼睛让流蝶不忍心看,硬着头皮拉开姳月的手走了出去。
姳月往前迈了两步,看到门合上有黯然站在原地,孤零零的身影,在偌大的屋子里显得那么渺小。
她用力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
已经五天了,不会太久的,恩母肯定会来找她,到时候她就能自由了。
姳月安慰着自己,勉励弯了弯唇,朝湢室走去。
断水跟随叶岌回到国公府,绕过花园就是内宅,他是为叶岌会直接去往书房。
自从夫人被带回后,世子就宿在了书房,不想在快到时,他却走进了石径旁的翘角亭,扬袖落座。
断水不免诧异,世子这会儿竟然有赏夜景的雅兴?
他揣摩不出叶岌的心思,只在旁候着。
叶岌好似闲情逸致般静坐着,随着月影被遮蔽,夜风越来越急。
断水提醒道:“世子,只怕要变天了。”
话落,一声闷雷就砸在了天边,叶岌蹙眉抬眸,望向的却是石径的另一头。
断水后知后觉,那是澹竹堂的方向。
澹竹堂本就僻静,加之世子下令不得任何人靠近,整间澹竹堂就像是被隔绝在一片荒寂之中。
雷声也朝着那个方向去,叶岌心里无端升起烦躁,眉头也拧的极紧。
疾风卷过他的衣袍,泛起层层的褶皱,叶岌眸光沉了沉,不耐站起身走进夜色里。
姳月把身子浸在浴桶里,随着水流沉浮的时候,竟然有种不如死了的绝望。
她尝试着埋了埋头,窒息感袭来,她立马就不想死了。
正胡乱摇头,头顶猝不及防砸下一道骇人的惊雷。
莫说寻死,她只觉得怕都快怕死了。
屋内空荡安静,雷声显得格外吓人。
姳月害怕的瑟缩进浴桶中,只露出头,两只手扒着浴桶边沿,一双眼神惶惶望着四周。
被如关禁闭般关了多日,姳月所有神经都紧绷着。
外面电闪雷鸣,屋子里明明暗暗,仿佛随时会有可怕的东西出来。
姳月抿紧着苍白的唇,心中的防线逐渐崩塌,细声呜咽,“恩母,水青,呜呜呜…”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砸向在耳畔。
“啊啊啊——”姳月惊叫着站起湿漉漉的身体从浴桶里出来,胡乱扯了衣裳,蒙头就往床边跑去。
刚跑出湢室,她就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胸膛,登时惊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姳月闭紧着眼睛往后逃,对方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赵姳月!”
沉怒的声音让姳月冷静了些,颤抖着睁开眼帘,潮湿模糊的视线勾勒出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姳月脑中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松懈,本能的往前走,想要去抱他,“……我好怕。”
叶岌眉头皱紧在一起,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样子。
湿发凌乱,脸上泪痕交错,哭得像个孩子。
衣袍被发抖的小手扯住,他应该拨开,却出乎意料的忘了。
倒是姳月在触到他衣摆的一瞬清醒过来,逃也似的松手,退后好几步。
红着眼眶,害怕也戒备的看他,颤声问:“你…怎么来了?”
叶岌睇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角的温度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