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80 三相月
舒姑娘近来安好。
这疏离的称谓里,藏着三分他不自知的懑然。
他向来不辨己心,却在少女质问为何对琐事上心时,平生首次语塞。
当真荒唐。
。
顾清澄亦觉得荒唐。
轿厢外冷风呜咽,将方才的迟疑与试探吹散殆尽。
她不愿与江步月共处一隅。
只因他看似温润如玉的眸光,总让她有被剥去层层伪装的错觉。
即便是此刻,明明隔着轿帘,她似乎仍能感受到那道真实存在的视线。
江步月离去的车马声渐行渐远,她走过月色,对上了林艳书掀开车帘的焦急面容。
林艳书满眼都是她,眼底的担忧在月色下清晰可辨。
“四殿下有何吩咐……”
顾清澄欠身上车,展眉一笑:“四殿下倒没多为难。”
“只是……他瞧见了我们在红袖楼的动静。”
林艳书的手紧紧地攥着为楚小小擦脸的帕子,神情紧张:“可会牵连女学?”
“他让我转告你,既为南靖子民,”顾清澄安慰道,“自会为你善后。”
林艳书的神情一松,只问道:“意思是,楚小小之事……”
“以后毋要再提。”顾清澄眸光微闪,声音又轻了几分。
红袖楼背后必然有不可触及的危险,在她尚未查明之时,她不愿让林艳书知晓,更不愿让平阳女学犯险。
毕竟这女学有一部分她的名字,有了七个知知,如今又添了个楚小小。
“我明白。”林艳书截住话头,将帕子无意识地绞紧,“不该说的,我绝不多言。”
车内一时安静。
林艳书忽地想起什么吗,轻声问道:
“舒姑娘与四殿下认得?”
顾清澄点点头:“算是吧。”
“不过萍水相逢,承蒙过几分照拂罢了。”
庆奴挥起马鞭,马车载着满厢不可言说的秘密,缓缓驶入长街深处。
回到平阳女学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知知瘫坐在门边上,打着哈欠,点头如啄米,红色的头绳耷拉着,满头乱发如鸡窝。
但她看到来人,眼前一亮,像只小兔子般蹦了起来。
“酥羽姐姐,林姐姐,你们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