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榛榛榛
他冷声道:“太子妃既然受伤了,便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
许知意随即喜滋滋道:“谢陛下。”
回了东宫后,许知意将此事又告诉了顾晏辞。
顾晏辞正愁右臂伤了该如何写字,听了这话放下笔道:“是么?那你今日倒是聪慧。”
顾晏辞此人便是这样,有时明明是真诚的称赞,却也会因为说话口吻太过平淡,而显得像是……讽刺。
她刚想问他到底是不是在讽刺自己,他一抬手,却将袖中的帕子落了下来。
许知意弯腰去捡,定睛一看,却发现这竟然是自己给他绣得鸳鸯戏水的帕子。
她惊诧道:“殿下不是说不好看不喜欢的吗?”
顾晏辞一把便将帕子夺了回来,“不好看不喜欢是事实,你去问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么说,当然,除了你之外。不过,不好看不喜欢不代表我不会随身携带,不代表我会用它并把它放进袖中。所以,莫要大惊小怪。”
她感叹道:“原来就算是豚猪戏于水的帕子,殿下也会用啊,殿下你可真是好。”
“莫要恭维我,下次不许再绣这种帕子给我,明白了么?”
许知意老老实实地点头,“噢。”
说罢她又凑过去道:“殿下,我方才忽然想到一件事,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晏辞把她推了回去,“不知当讲不当讲你都会讲,还问我做什么?”
“殿下先前到底为何要我做太子妃啊?不会是因为知道我有凤命,还能替殿下排忧解难,就像今日这般吧?”
顾晏辞瞥了她一眼, 随口道:“对,我当时特意找了位卜者,让他拿着我的八字去合婚, 结果他说整个京城就你最适合。”
许知意信以为真,崇拜道:“真的吗?那那位卜者是谁呀?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来我适合做太子妃,真是慧眼识珠呀。”
顾晏辞是真的不明白, 为何有的时候自己说的是真话, 但此人不愿相信,有的时候明明是顺口胡诌, 但这个人居然却无比相信。
像他这种一直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之人, 怎么找一个卜者让他帮忙合婚好挑选自己的太子妃。
但她还是傻傻地选择相信。
他把她摁了回去,没好气地拿了本书过来, 没看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问这等愚笨的问题,看来是真的想气死本宫啊。”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许知意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这样了,但鉴于顾晏辞此人常常莫名其妙没好气,她也早就习惯了,也哼了声,心想我就气死你就气死你。
不过在心里想完她就收回了这句话,还是不能把他气死, 这样不好。
罪过罪过。
想完她也拿了本话本过来,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各自坐着,各自看各自的书,没说一句话。
两人常常因为一些小到令人无法察觉的事情而置气, 东宫上下一开始还心惊胆战的,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现在已经都习惯了, 于是处变不惊地照旧伺候两人。
反正他们也会因为一些小到令人无法察觉的事情而重归于好,所以不必担心。
翌日,春桃等人兴冲冲来找许知意,硬生生把她吵醒,告诉她天子下旨了,说是今日早朝上顾晏辞直言三皇子欲谋杀储君,此为大逆重罪,同时又援引亲昵、交通外官,罪不可赦。
听他说完后,各路言官皆各抒己见,吵得不可开交,被讨论的三皇子却还是没有来,当然,按照他先前对外的说法,他是因病休养,于是也合情合理。唯有顾晏辞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面无神色的天子。
处置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一定很难,不过他没有什么兴趣去体谅天子的难处。就算杀了天子最爱的孩子,他也不会成为他最爱的孩子,他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今日他逼着他做出这样的抉择,来日也不知他是否会记恨自己。
事已至此,最后天子不得已,终于下旨,说是将三皇子废为庶人,幽禁南宫,派专人监管,终身不得出。
朝堂上也终于可以消停了一些了,众人只敢窃窃私语。
春桃她们得了消息立刻就来告诉许知意,许知意就算是被吵醒,也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毕竟除非是弑君或者叛国这等罪名,皇子无论如何也是要保持体面的,被废为庶人已是很重的惩罚了,更何况还是终身幽居南宫呢。
赵贵妃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哭得昏天黑地,去大庆殿求见天子,但天子不见她,反而怪她教子无方。她便只能去仁明殿门口跪下,说要让皇后替她向天子求情。
一向最是温和好说话的皇后却没有接见她,只让人给她留下一句话:他是你的孩子,言昭也是本宫的孩子,贵妃还是体谅体谅本宫这颗心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皇子的命运算是无法更改了。
许知意喜得立刻让春桃拿钱来发,又提出今晚晚膳要多加几道菜。
毕竟这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