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见涸生
姐已经很辛苦了。”江雀音小声说着。
妹妹的乖巧懂事令江馥宁心里一阵针扎似的疼,她用力把妹妹抱在怀里,轻抚着妹妹纤瘦单薄的脊背,喃喃与她保证:“往后不会了,待过两天,姐姐便在外头租一处宅院,将你接出去住,到时只咱们姐妹两人,谁也不能给咱们脸色看。”
在回江家的路上,江馥宁便想好了要带着妹妹搬离江府,眼下见妹妹过得这般辛苦,更是愈发坚定了她这个念头。
江雀音眨了眨眼,迟钝地重复:“只有……我和姐姐?”
江馥宁摸了摸妹妹的头,平静道:“嗯,我与你姐夫……我与谢公子,已经和离了。”
如同平地起惊雷,江雀音登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旁的双喜也惊住了。
江雀音整个人呆怔住,良久,才急切地攥住江馥宁的衣袖追问道:“可是谢家出了什么事?姐夫是顶好的人,平日里待姐姐最是体贴,怎会、怎会与姐姐和离……”
“是我要与他和离。”
江馥宁不知该如何对妹妹解释,在妹妹眼中,谢云徊无疑是个完美的姐夫,她只能朝妹妹挤出一丝安慰的笑来,“夫妻一场,能好聚好散,也算是件幸事。好了,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今晚我还得和音音挤一张床呢,音音可别嫌我。”
江雀音连忙用力摇头:“我怎会嫌弃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双喜帮着宜檀把江馥宁的东西暂且搁置在里屋,眼见夜色已深,姐妹俩便脱了鞋袜上床,两个丫鬟则去了外头守夜。
自从长大之后,姐妹俩便再没有一起睡过了。狭窄的木床上,姐妹俩依偎在被窝里,江馥宁听着妹妹絮絮叨叨地与她说着久违的悄悄话,心口压抑了半日的酸楚终于慢慢消散了不少。
日子总归要过下去。
一个男人而已,即使以前她对他的那份爱慕是真,也不值得她因此而黯然神伤。
倒是妹妹忧心得很,不停地追问其中细节,江馥宁颇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将妹妹哄睡着了。
翌日,江馥宁才起床梳洗过,便有丫鬟过来禀话,道孟夫人回府了,请她和江雀音去前院用早饭。
“知道了。”
江馥宁平静应着,她既然选择与谢云徊和离,便已经做好了面对孟氏的准备。
进了昙香堂,才走到堂屋门口,一盏热茶便朝江馥宁劈头砸了过来,所幸孟氏力气不大,那瓷盏生生砸碎在江馥宁脚边,清透的茶水混着茶叶碎沫,尽数溅在她月白的裙摆上,狼藉一片。
“没心肝的东西!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亲?和离这样大的事,竟悄没声地自个儿就做了主,都不曾问过我半句!”
孟氏怒气冲冲,若不是她回府路上恰遇见赶早入寺的许氏,她还不知江馥宁竟瞒着她做下这等好事。
那许氏一脸喜气,手中拿着个羊脂玉镯子,说是要送去佛祖面前开光,好给未来的新儿媳妇作见面礼,天知道当时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只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
江馥宁将妹妹牢牢护在身后,岿然不动站在门口,任凭孟氏斥骂。
见她一脸平静,孟氏顿时更加窝火,“你可知你与谢家和离,牵连的可是婉荷的婚事!你怎能如此自私,凡事只顾一己私利,却分毫不替自己的弟弟妹妹考虑!”
自私?
江馥宁唇角轻扯,“夫人这话好没道理。三弟的差事,二妹妹的婚约,哪个不是夫人用我的婚事换来的?”
“你……”孟氏一时无话可说,愤愤伸手指着她,“你且等着罢,婉荷的婚事若是出了差错,我便让你妹妹连国公爷都嫁不成,随意配个山野村夫都是抬举了她!”
“妹妹的事,就不劳夫人费心了。过几日我便和妹妹搬出去住,也省得在夫人面前碍眼。”
江馥宁已经想好,当年李夫人补贴她的那笔嫁妆尚有剩余,在京中租下一处小院,绰绰有余。